溺水の弱者

并非珠玉

寒星【铠露】

#骨科向注意#
#似乎是个邪教#
#私设#
#emmmmmmmmm#

铠从未希望,从未祈愿,也从未相信过,自己能够得到虚幻而模棱两可的救赎。
这一想法在他日渐成长的过程中根深蒂固。当他对生与死界限的认知越发模糊时,他便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血液里与生俱来的骇人力量正以他的理智为食,疯狂地榨取他所剩无几的自我。
只可惜当他查清楚这股力量的来龙去脉时,已经为时过晚。他从未如那时一样痛恨自己的出身,痛恨自己曾引以为傲的家族荣耀,以及他体内罪恶的血脉。
铠在很小的时候,就曾因为失控掐死过一条幼犬。
那是父母送给最年幼的妹妹露娜的生日礼物。纯白的毛色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跑起来像一团纯净的雪,稍稍用力就可以将它稳稳抱起。他总能看到露娜和它在家族领地内的树林里戏耍,但也有时是在花丛里。露娜十分珍惜她这唯一的玩伴,毕竟她的哥哥姐姐们并不喜欢和自己这个年龄相差太多的妹妹玩。他们总是各自在房间里,要么苦练剑术,要么研习魔道。
当他意识到一条生命正逐渐在自己手中断绝生机时,他的瞳色猛的变回了原本的冰蓝。他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但他看到了那条幼犬嘴边的血迹,他慌了神。露娜最后看到的,只有被人丢在草丛里的小狗尸体。
露娜为此躲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不肯出来,任谁敲门都不肯开门。但这次扣门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即使露娜很久没有理他,他每一次敲门之间的间隔都惊奇地一致。露娜好奇地睁着红肿的眼睛开了门,随后看到了和她鲜少交流的,却也是年龄和自己最近的哥哥,他像往常一样紧绷的嘴角,和他藏在胸前衣襟里的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那双黑豆般的眼睛正眨巴着看向她。
铠不会承认那是他在集市上千挑万选的结果。他只是将那条白色的幼犬塞进她怀里,丢下一句“我在附近捡到了它,没有人要,就送给你养了”,转身就走。
他在很久之后才知道,那条出自他手的小狗被取名为了“大白”。那时的铠看着自己的妹妹在成人礼上被授予家族象征的长剑,他听见露娜紧紧抱着它的脖颈,像是要表达自己欣喜似的,一遍遍喊着它的名字。
铠生性淡漠,不喜近人,只对魔道和剑术异常的痴迷。他本以为就可以这样过悠闲自在的生活时,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件事,改变了整个家族的历史走向,也从此决定了他孤寂而反叛的宿命。
露娜身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自然是最受宠的。父母准许她去逛附近村庄的集市时,她是怎样也预想不到会碰上一伙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而恰好,她因为疏忽大意没有带佩剑。现实似乎就是由一个个看似不确定却又早已命中注定的因素组成,任何人都对它毫无防备。
露娜赤手空拳,终究敌不过一伙武器齐全的悍匪。她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还在亲切问候她以及领主大人的店铺商人被砍的血肉模糊,人们尖叫逃窜,来不及逃跑的母亲紧紧护着自己孩子,却被锋利的砍刀腰斩,尚在襁褓的小孩被狠狠摔死。她身边的老妇人被割断了脖颈,猩红的血喷溅在她身上,那样温热的感觉却让她失了神,恍惚间看到了她曾经走过的那条铺满她脚下的路的红毯。茹毛饮血的人们在欢呼着他们的罪行,露娜瞪着失焦的双眼,她所处即是人间炼狱。
与火焰和血液截然相反的色调缓缓出现在她眼中。他凛冽如寒星的眼瞳,与她如出一辙的银色长发,让露娜瞬间将那个生涩却又饱含亲情意味的词语破口而出——
“哥哥——!”
铠的身影蓦地一震。他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曾经那股似曾相识的凶戾而难以掌控的力量淹没了他的神智,席卷全身。
他不记得自己手中的到挥起又落下多少次。胸中的怒火将他的理智完全引燃,他任凭自己的身体被那种罪恶的力量左右,他从未如此享受过手刃敌人的快感。最后一个活人被他贯穿了头颅,他习惯性地扭头看向那个方向,露娜惊恐的眼神像在他心里烫下一个烙印。力量潮水般被从身体中抽空,他仰面倒在了肮脏的土地上。
睁开眼时,面前是璀璨而浩瀚的星空。星子杂乱无章地缀在深蓝的幕布上,像是露娜成人礼上的那条暗色礼服。铠头疼欲裂,他从露娜的眼中窥见了一个满是戾气,杀人如麻的自己。
那夜是他将疲累交加而熟睡过去的露娜背回了家。自己唯一的妹妹似乎眨眼间就成长为了高挑美丽的少女,身形依然如小时候那样纤细,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在睡梦中与自己毫无隔阂,铠的耳边是她安然的呼吸声,肩膀上他双臂的温度妥帖又亲昵地透过衣物传来。他想将露娜往上托一下,想到自己沾满脏污的手,迟疑了一下,仔细在自己衣服上抹了干净,才伸手去碰她。
铠却对这夜的事绝口不谈。他从不正面回应露娜对他的各种疑问,只是说自己正好从那里路过,顺手救了她。事实上,他也确实是正巧路过,但绝不是顺手。
露娜从小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然而它的其他几个哥哥姐姐们却不这么认为。露娜那日所在的村子被屠村一事成了他们有力的扳倒露娜的理由,他们声称作为下一任家主,不能保护自己管理下的村民是最大的失职,想因此废掉她继承人的资格。然而他们却碍于父母的压力,以及剑术最出众的铠若有若无的眼色,这才不敢造次。
但那日的事件却让铠陷入了怪圈。他自那之后便开始把时间都耗费在了书房中。那里成千上万本关于家族的史书资料,他只想着要从中找出关于那股力量的最终答案。
当他终于得知自己力量的来源的那一天来临时,他却如同入魔一般狂笑不止,抽出家传的长剑一步步走了出去。那天正是露娜的继承仪式。
和他记忆的终点一样,他成为了杀亲者。他忘记了剑刺入自己血脉至亲的胸口是怎样的感觉,流淌着的罪恶无时不刻不在催使他将这些人杀戮殆尽。
铠最终将滴血的刀刃对准了露娜。
“你若是想要继承人我可以让给你,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的……哥哥。”
铠竟险些不敢直视她此刻盛满仇恨却依旧澄澈的双眼。
“你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吗?那伙强盗杀光了那个村庄的你,是我救了你。”铠轻描淡写地将剑刃上的血甩了干净,他用手拭着锋利的剑芒,避开她的视线,“可我那时只不过是失控而已。我对继承人没兴趣,我只想要杀人,更多的人,来满足我对杀戮的渴望。”
“但从那时开始,我从未如此仰望你,崇拜你,我的哥哥。”露娜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铠心里猛的一阵抽痛。他终于开始冲她嘶吼:“那些事情我通通忘记了!来啊!拔剑打败我!不然死的会是你!”
“但我不会忘记!哥哥,那就杀了我,我愿意把性命还给你。”
铠的剑锋停在她的面前。露娜闭上眼,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看不到铠颤抖的剑刃,以及他眼中的动摇。
“……和没有意志的人决斗,是对剑士的羞辱。”好像过了很久,铠轻轻地说出这句话,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身后的妹妹会如何仇恨自己,他也不在意了。他将露娜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仪式染成了血色,他将万劫不复。至于那个秘密,就让罪恶断绝在他自己的生命里,他会将它带进坟墓。
“你血脉中的罪恶,我会替你背负。家族的荣光属于你,它犯下的过错,我去偿还就好了。”他自言自语着,走出了曾经属于他的,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
外面是和他的剑刃一样冰冷的星空。

铠对着瓣鳞花思索了很久,依旧对自己的过往毫无头绪。
他只隐约记得,有个小小的身影奔跑在他记忆中的草地上,似乎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狗。
“铠!吃饭了!”狐耳的年轻人掀开帐篷喊道,他背后是几个早已开始大快朵颐的人,笑骂声和打闹声传来,带着点荒漠里难得的生气。
铠起身,笑着应道:“来了!”
只剩下那朵瓣鳞花还在风中摇曳。
                                    (完)

【信白】千色相(三)

#久违的更新#
#老福特再说有mgc我就要闹了#

【信白】千色相(二)

#填坑#
#好累不想更文#
#写着玩#

千色相(二)
华灯初上,处处笙歌曼舞,正是人间难得偷得半日闲的好时候。所谓歌红酒绿大抵如此,到处充斥着商贩的叫卖声,驻足流连的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地,好不热闹。

酒肆中有胡姬低吟浅唱,眉目流转间尽是风情,搔首弄姿地看向谁家的翩翩公子。腰间仗剑的少年侠士沽了壶陈年老酒便匆匆地出了门去,跨上高大精壮的骏马,从此一去不返。其余的倒是些富足的商贾,等着艺妓一曲奏罢,又纷纷一掷千金地要她再来一曲,笑的满面油光。

只有一人倚窗静坐,圆月如银盘一样饱满皎洁,照着他的一身落拓白袍。

二楼雅间的位置很好,一眼望去,视线能拓展至远处满是河灯的护城河。星星点点的光亮随着缓流浮沉,在他眼里映出一片细碎的银来,衬地那浅色的瞳孔越发的明亮。

人间的光景确实美不胜收,只是这嘈杂鼎沸并非他所愿。他眼中的众生皆为蜉蝣,朝生暮死不过眨眼之间,何来纸醉金迷乐不思蜀一说?

韩信望着远方出了神,却又莫名地从肺腑间暗啐一声,咬下了一颗圆润硕大的糖葫芦,和着他的满腹嘲讽吞入肚中。

他掐指算了算,才发现自己来人间已有三月。

他本是来这里寻人,没成想会有这般波折。人没有找到,反而惹得家里的老头子须眉倒竖,声称他再不回去就生抽他的筋骨做成马扎。他倒是满不在乎,依旧在人间玩乐逍遥,顺带找人。

然而过了些日子,和他一块长大的书童忽的不远万里地来找他,同时给他捎了个口信,说是现任族长要归隐了,要选个新族长出来,上任仪式就在半年之后。

他心想着族长累的要死要活的,他又没有只有这个心思,这与他有何干系,却又听书童补了一句,顿时心惊肉跳。

族长说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个不错的人选,那人是万年一见的白蛟,天意如此,若是他能胜任就再好不过了。

韩信抓着自己的白发满是忧愁,心想这说的不是我吗,还万年一见,反正这几百年里只出了他一条白皮的蛟,从小就惹眼,大了还不放过他。

他满腹愁肠,终于来到这家酒肆想要以酒浇愁,没成想,蛟族不会喝酒的体质在他身上彻底发扬光大,一沾就倒,这让他更加郁结。

他咬着糖葫芦忿忿,蓦地起身从窗户翻了下去,惊起了一众看客。

他翩然落地,白衣纤尘不染,留下了身后一众脸红心跳的路人少女,就那样逆着人潮而去。他束起的白发如同雪染,袖袍宽大,被盈满的秋风托在空中迤逦,风骨自成。

然后他咬下最后一颗酸涩的果实,咀嚼两下,突然就愣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正正好地落在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身上,并且很巧的是,那人身上的气息,竟让他觉得有半分熟悉。

【信白】千色相(一)

#主cp狐白龙信#
#我与童养媳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如何正确调教熊孩子,在线等,急#

千色相(一)

青丘有狐蛟二族,世代交好,被三界誉为和谐邻里的典范。

两家族长一直被众族人怀疑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有事没事天天对弈小酌,勾肩搭背狼狈为奸。有狐狸说,曾经看到自家族长酒后偷摸蛟族族长的屁股,只是族长一力反驳,这才没在三界里传开。然而第二天蛟族就有爆料,自家的冷漠脸族长在他们经常博弈的那颗梨花树下藏了好酒,而蛟族历来不胜酒力,半杯就倒,更别说这样的陈年老窖了,倒是狐族贪杯,族人也总是随身带着酒壶,随时随地地斟上两杯。众妖咀嚼了一番这其中的意味,也视若不见,一笑置之。

两族是几千年的老邻居了,一开始就是青丘这个地方的原住民,也是资格最老的种族。同样是知书达理,友好和善的两个种族,最初的时候,却在与对方的相处上很是暴躁。今天我抢了你家的粮仓,明天我就带妖烧了你家的农田,顺带把妇孺老小抓来当奴隶。两族在最开始的一千年里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由小规模的争抢发展到后来的一见面便血流成河,个中缘由,似乎两族的人都不怎么记得了。再到后来,
在两族的交界处爆发了一场前所未闻的战争,那些天里,天空是久凝不褪的猩红血色,空气中的血腥味熏得人几乎晕倒,却仍有人淌着血河,将爪子狠狠贯穿对方的胸膛。最开始还是拿着兵器互相砍杀,杀红了眼的时候,只能看到瞬息间穿梭交锋的巨大兽影。他们已经完全地放弃了化为人形时的那点理智,即使到最后都没有想通,为什么要对彼此兵刃相向。

在那段血色回忆的衬托下,两族对战后来之不易的和平安宁就愈发珍惜。老一辈的族长不肯先一步低头,于是便成为了荒原上战死的枯骨。直到现在还能看到那两具巨大的兽骨,狐形的保持着弓身的姿态,而龙形的那一具则张着血盆大口,咬住了对方的脖颈,到死都不肯松口。

后来的族长们都是那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年轻人,他们有远见,不喜争斗,便缔下了休战的条约,直到战后的几千多年,一直都相安无事。

两族在战争中损失了不少的族人,新出生的小辈也是寥寥无几。于是这些孩子在深感身边玩伴不多的孤独之后,终于向隔壁的种族伸出了橄榄枝。

孩童自然是天真的,没有人刻意来教导他们自家族人曾和另外那个种族有着怎么样的血海深仇,于是便深信不疑地认为能玩到一起的就一定是好人。两个种族从这时候开始终于真真正正的放下了仇恨,握手言和。

于是便有了两族族长终日不务正业,游山玩水勾肩搭背的情形。

但是真正的“言和”了吗。

当年幼的韩信望着眼前的一片翻飞血肉时,母亲用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

白色的毛发在空中飘散,韩信知道,那些是从谁的身上剥下来的。

耳边只有无尽的厮杀和嚎叫声。喊杀声来自自己的族人,而凄厉的哀嚎——无一不是从远方狐族居住的部落传来的。

他听到不苟言笑的蛟族族长架着战车,威风八面地发号施令,而自己素来友善的族人此时却一个个像是吃人的恶鬼,向着还在睡梦中的狐族人扑了上去。

韩信蜷缩着身子,捂紧耳朵蹲了下去。

身边只有不忍看到这一切而背过身悄悄抹泪的母亲,还有狐族唯一仅存的血脉,一只毛色纯白,安然酣睡的小狐狸。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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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背景基本交代完啦,准备好开始正文了吗!

占tag记个梗

cp是狐白龙信,青丘狐族与白龙族世代交好,私底下却各自想搞事搞事搞事搞个大新闻,但是白龙族先一步发觉动手屠了狐族满门,只剩下一个刚降生的孩子李白。韩信和李白的两家家长私交甚密,他俩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约定如果是一公一母就定娃娃亲。结果韩信长到人类年龄六岁的时候李白才出生,韩信觉得这个狐狸生出来毛都没长真是丑死了,一直嫌弃他。后来狐族就剩下李白一只狐狸,被人类捡了去收养长大,而韩信出于愧疚到人间去找他,一直默默的守着他直到长大。后来李白成年了,韩信和家族断了关系,就又跑到人间去了。这时候狐族天生的本领——改变色相,变大变小变漂亮被李白玩的炉火纯青,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过上什么生活都能被这个没见过的白头发的人看出来。嗯,差不多就是这样,收拾收拾准备开写。

那个。。。问一下,有吃雅典娜×杨戬这对cp的吗??感觉自己入了个邪教。。。初步设定是东方天庭的面瘫神仙×西方奥林匹斯山的搞事御姐,有人看的话我整理整理写出来。。。没人理我的话。。。








我待会再来问一遍(ノДT)

画地为牢(下)

不知道老福特为什么不给过。。。

无妨(二)

考试越近我越浪( ͡° ͜ʖ ͡°)

无妨(二)

那个女子叫子初,这是她亲口告诉无妨的。

无妨刚成人形,对人类的语言还不灵通。当子初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走的时候,无妨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要不要随我去看看,你未见过的风景?”

她并不知道子初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点头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女人赐予她生命,甚至还有灵智,便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于是便随着子初回了家。

子初家不大,却胜在玲珑精致。粉墙黛瓦四五间,中有别致的院落,以假山,松柏装扮,又种上了花草,入了夏,便是一片葱郁。

无妨初来乍到,对一切都感到十分的新鲜,好奇,却也笨拙。子初把她的饮食起居照顾地很好,而无妨能做的,只是用整天整夜的时间,去仔细观察着这个人类。

子初长的很好看,眉如远山,肤若新雪,平日总着一身素色,映着唇色都是浅淡的。无妨有时盯地入神了,竟用指尖去点她的下唇,一丝一点描着她的那抹淡粉。子初不恼,总会用指头去拨开她散乱的额发,眯着眼睛笑。

而外表看上去,无妨确实比子初小了些许,像二八年华的少女。子初自言已二十出头,每当人们问起,也丝毫不避讳,不似平常女子或羞怯,或羞恼。

无妨总抱着膝盖坐在她身边,无论子初是在翻阅古书,还是在熬制药草,总有一个姑娘猫一样的蜷在她手边。

有时无妨不小心睡着,子初想把她抱去卧房,她却在睡梦中都不忘挣扎,怎样也不肯离开子初身边。

这时候,子初总会无奈地笑,取一件袍子盖在她身上,往往刚坐下,便被无妨紧紧抱住手臂,黏人的紧。

子初想,她还真是养了一只小母猫。

子初是名傀儡师,本来是个制作各类人偶的职业,但经过多代人的呕心沥血,已经涉及到了玄学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替人算命,占看风水,似乎已经成了早些年前傀儡师们的副业。直到很久之后,有人把这些杂乱的学识整合,而从那个时候起,傀儡师便不再是曾经那个低微的代名词,它有了个新名字——偃师。

这一职业的开山者,名姓早已模糊在饱经风尘的史书典籍上,却是第一个被圣上亲手封为国师的人。从此,历代偃师以他为祖师,无一不是身居高位,将天下运势运筹帷幄。

然而子初却坚持称自己只是个傀儡师,无妨纳闷,为何不用偃师这个词称呼自己呢?这样听起来就金贵多啦。子初每每只笑着摇头,也不做解释,留她一个人接着纠结。

子初的宅邸就坐落在一个小镇上,既说不上偏远,却也算不上繁华。小镇上的住民似乎对子初是傀儡师这件事丝毫没有起疑心,他们对她有着最热忱的好心肠,对子初身为一个尊贵的傀儡师为什么会跑到这么个乡野地方这种问题也从不过问。

无妨随着子初学习说话写字,天分使然,一个春天过去,当蝉鸣开始聒噪起来的时候,她已然能写出一手漂亮好字,平日里与人交流,也不再需要比手画脚了。

但凡是人,总要有生老病死。镇上的人依山傍水,寿命也普遍的长,即便如此,生病时也需要子初熬制的药来调养生息,恢复身体。子初说,无妨不能白养,于是这跑腿将药送至各家的责任也就担在了入世尚浅的无妨身上。

这里的人们对无妨视如己出,李婶家的甜瓜熟了,王叔家的枣树结果了,每每无妨路过,总要不嫌累地往她怀里塞。无妨一开始还红着脸百般推脱,一熟络起来,含着笑谢过,便将满满一捧瓜果揣走了。

无妨很喜欢这些朴实的人们,山清水秀,自然就生养出了一样美的人来,她深以为然。

子初每每看见她满怀的瓜果,总问她可否向人家道过谢。答案总是肯定的,即使不问,子初心里明镜似的通晓这孩子的品性。可她对无妨乖乖点头的姿态上瘾似的,便将其列入了例行公事。

无妨很是依赖这个她自出生起第一眼看见的人类,就算知道自己被开了玩笑,也不愿离开子初半步。

让子初疑惑的一点是,无论教了千遍百遍,无妨总是学不会自己穿衣。太阳出山的时候,子初每去喊她用早饭,总能看见无妨睡眼惺忪地去扯身上乱糟糟的衣服。本来极漂亮的一身裙装,经过她手,却像是一块色彩鲜亮的抹布,着实让子初叹气连天。

亲手整理了衣衫,又为她束好腰带,最后梳理她睡乱的头发,等这一切都忙完的时候,早膳都凉了一半。无妨本就没有睡醒,往往在子初为她梳理长发的时候,头一歪,就靠在子初怀里睡熟了。子初任由她赖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轻抚她的长发,笑里满是宠溺。

她是上天对她的垂怜。

无妨(一)

发现了很久之前存的一段草稿,感觉这个脑洞开的还可以,还是发上来吧。。


无妨(一)

无妨是只魅。

“天地之朝暮,山水之灵秀,汇而生者,魅也。朝而生,暮而死,不通世事,无论男女,存于世间不过半日矣。”

无妨是只魅,但和其它的魅有些不一样。她有形,有影,并且当她遇到那个月白衣衫的女子之后,她也逐渐的明白自己是个与她无二的女人。

至少那个女子是这么告诉她的。

无妨是只魅,最开始也只是只平凡的魅。它是山谷间清越的风,也是溪涧间潺潺的水。它存在于天地山川,却又虚无于形影万物。它虽朝生暮死,却也最无拘无束。

魅都活不过出生那一日的傍晚,它自然不例外。它本能般的于日落之处等待着自身的消亡,无悲无喜,像其他的魅一样。

后来它遇到了那个赋予它形体与名字的人。

那个女子的双眼清澈,是它从未见过的神采。它短暂的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了疑惑。

“她好像,能,看见,我?”

女子笑了,夕阳温暖的色彩  倒影在她的瞳孔里,那光景胜过它见过的一切山川与河流,“我赠与你一副与人无异的身体,如何?”

魅笨拙地思索着,半晌,呆呆的。

“太阳要下山了哦。”女子耐心的等着它的答复,而在常人看来,她只是在对着一团空气讲话。

魅同意了。

也不知他们是怎样达成协议的,魅无形无影,女子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像是命运作祟。

女子取了一只针线缝制的偶人,又掏出一杆几乎秃尽的笔,在上面描描画画。魅在她身边飞来飞去,萦绕在她的周身,又缠绕在她的指尖。

“进去吧。”她随手一挥,信手拈来一般的,竟将魅一把捞了过来,硬生生的塞到了那个不过几寸的躯壳里。

魅在那个时候,头一次体会到了惊诧。

日头越来越矮了,女子将偶人置于地面上,双手拢在袖里,哼起一首小曲儿来。偶人半点反应都没有,她也不急不慌,看着那夕阳西下,歌谣在风里逐渐吹乱。

日薄西山的时候,那首曲子蓦地止住了。月白衫的女子头也不回,扔了件衣裳在已成为温香软玉的魅身上。“别光着身子,你现在是人了,会着凉。”

魅再一次惊诧地看了看自己,纤长漂亮的手指,如夜色流淌的墨色发丝,还有白皙细嫩的皮肤,它却感到了不真实。

它恍若置身梦中地看着走到她面前的女子,看着她蹲下身来,将那件袍子披到她身上,指尖温热的触感将她从懵懂中拉回。

“从今日起,你叫无妨。”女子为她穿好衣裳,说道,捧起她绝色的脸,一字一句,“无妨,就是你的名字,你不再是一只魅,现在,你是一个人。”

无妨只看着她,双眼流露出的纯真与稚嫩,像是刚刚降生的孩童。她迈出尚不能完全适应的双腿,跌跌撞撞的,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那天的日暮格外的美,像被泼满了血色,那样浓烈悲壮的色彩,被一只刚成形的魅尽收眼底。她的牙齿咯吱咯吱战栗着,被称为“心”的那个东西在胸腔里跳的肆意。

无妨迎来了她的第一个日暮。

【双兰】画地为牢(中)

做为一个沉迷学习的正直青年,别人还在沉迷玩乐的时候,我却已经开始。。。

预习高数。

感受到来自洛必达的嘲讽了吗(。・`ω´・)



画地为牢(中)


花木兰回到城墙上的时候受到了一溜儿人诧异的目光。

夜晚操练的时候有和她差不多年岁的驻守军拎着枪杆凑过来,目光贼兮兮的,“花姐姐,你这些天总是出城去做什么啊?”

花木兰莫名其妙想到了那个面罩男嘲讽的眼睛,握着枪杆的手猛的爆出几根青筋,“找一个人算账。”

清秀的少年挽了个枪花,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来,“花姐姐你还不知道吗,你马上就要被提为副将了!”

花木兰却是面色不动,淡然道:“那又如何,只是个副将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少年却是拄着枪沉思起来,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冰寒沉重的墙头,直至远方寂静冷清的大漠。

“在这里守了那么久,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你不想家吗?”

花木兰眼中放空了一瞬,“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少年闻言,笑了笑,又从墙缝里拔了根草,叼在嘴里轻轻地晃,“花姐姐,我家离这里不远,就是挨着这道墙不远的那个镇子。我家弟弟妹妹总是来找我玩,但我只能隔着老远看他们一眼,心里真不是滋味。我想回家,但一想到我的家人们在这道墙后头,我就害怕。我要是走了,守城的人就又少了一个,万一有一天人都走空了,镇子怎么办,我的家人又怎么办。。”

花木兰听出他语调里的颤抖,想去拍拍他的肩,却发现他把脸埋在手掌里,哭的泣不成声,“过几天就要上战场了,我不想死啊,我想我爹我娘,想我娘亲烧的饭,但我不得不守在这里啊,我该怎么办。。”

他肩膀耸动,微弱的抽泣声立马就被夜风吹散了。

花木兰却只能手足无措地呆立着,握紧了拳。


兰陵王不知第几次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

他穿戴整齐,唯独没有带着那张铁面罩,坐在台阶上吹着冷风。

今日是大唐与邻国交战的日子,原本这样激烈的重头戏他势必要掺和一脚的,可他此时却突然的迷茫起来。

自己这样的人生。。真的有意义吗。

他记得童年时的一些事情,虽然年代早已久远,却一直被他珍藏了起来,偶尔翻阅,只剩了满腹的仇恨。

自己的国家毁于一旦,贵为皇子的他一夜之间沦为亡国奴,这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这些年他被培养成一个杀手,整日藏匿于黑暗之中,干一些肮脏又见不得人的事,他安慰自己这只是复国的第一步,却总在很多梦魇交错的夜晚惊醒,心惊胆战。

他想起了那个马尾高束的女人,她总是自信而又不可逼视,眼里有着漂亮的锋芒,像是挂在城墙上猎猎的旌旗。

而他却双手沾满干涸的血渍,在世上苟延残喘。

像是落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口上,连着呼吸也一并封堵。

远处一轮朦胧的日光露出头来,他最终戴上面罩,拢上了一袍大氅,脚步坚定地奔向了战场的方向。

他似乎还记得自己曾经叫高长恭,然而这个名字早已被他扔到了最阴暗潮湿的角落,任其发霉腐烂。

面庞上的铁块冰冷刺骨,把他从旧忆里隔绝出来,提醒他,这辈子只能成为兰陵王,那个令人闻风丧胆,阴森卑鄙的刺客。


花木兰策一匹骏马疾驰在肃杀的荒漠上,马蹄在黄沙上践踏起一蓬沙砾,绝尘一骑地向远处奔去。胯下是日行千里的神驹,此时却经不住日夜相继的赶路,吐着白沫栽了下去。

花木兰轻巧地在它倒地之前跃下了马,环顾四周,只见茫茫一片空旷,心里焦灼不已。

大唐与邻国已经交战了两个月有余,那个沙漠中的小国本来被干旱和饥荒困扰许久,也是因此大唐才决定趁虚而入一举攻下,谁能料到竟是久攻不下。双方胶着了好些日子,大唐这边的军队没日没夜地攻城,他们的城墙却始终屹立不倒,着实让人理不出头绪。

更何况,在大唐名将战死的噩耗传开来后,军士们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消耗战后险些溃不成军。

花木兰那时正在擦拭自己染血的甲胄,得了消息,又急又恨,牵了马便火急火燎地回返。急是因为她刚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密报,要她速速回城,而恨则是因为,死的那位将领,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那时的花木兰还是个孩子,整天跟在驻守长城的卫兵屁股后面跑。这些驻守兵里面不缺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所以她也总能被一众哥哥姐姐宠着,好吃的一定要留给她,难得的糖果也总是进了她的肚子。然而身为军士,闲下来的时光终究不多,她也只能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舞刀练剑,羡慕的不得了。

后来她再一次发呆的时候,有个男人悄悄走了过来,一把揪起她的领子,大笑着问她,想不想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她猝不及防被拎得腾空起来,正对上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看到了他眼里迸射的星芒。

她点头说,想。

男人的笑声像是从胸腔里爆发出来的,轰隆隆得响。花木兰被这一声惊地哆嗦,却被一下子扔到了地上,还没弄懂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塞了一件物什进怀里。

是一把短剑,入手处光滑清冷,锋芒暗敛而锋锐,没有多余的修饰,虽说对于一个孩童未免沉了些,却的的确确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男人说,等你长大些,拿着这把小刀来找我,我来教你用剑!虽说现在还只是个校尉,但总有一天我会让战场上的人听到我的名字就哭爹喊娘!到那时候,你就是我麾下的勇士,我们一起扬名立万!哈哈哈。。。

她记得那个男人逆光的脸庞,胡子拉碴,一道长长的刀疤横贯整个鼻梁。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但他眼中的光芒从来都没有衰老过,他依然意气风发地像个少年。

他也的确遂了自己的愿,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战将。可当她刚刚能拿的起重剑的时候,他却与千千万万的将士一起成为了黄土下的无名枯骨,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年岁。

尸骨无存,连个衣冠冢也没有。

于是那个约定便也再无人来赴。

一片黄沙中,花木兰按住腰间的短剑,步步蹒跚地前行,虽风沙遮眼,却走的格外坚定铿锵。

然而在前方极远处,一剪黑影正注视着她,默然地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