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の弱者

并非珠玉

【信白】千色相(三)

#久违的更新#
#老福特再说有mgc我就要闹了#

【信白】千色相(二)

#填坑#
#好累不想更文#
#写着玩#

千色相(二)
华灯初上,处处笙歌曼舞,正是人间难得偷得半日闲的好时候。所谓歌红酒绿大抵如此,到处充斥着商贩的叫卖声,驻足流连的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地,好不热闹。

酒肆中有胡姬低吟浅唱,眉目流转间尽是风情,搔首弄姿地看向谁家的翩翩公子。腰间仗剑的少年侠士沽了壶陈年老酒便匆匆地出了门去,跨上高大精壮的骏马,从此一去不返。其余的倒是些富足的商贾,等着艺妓一曲奏罢,又纷纷一掷千金地要她再来一曲,笑的满面油光。

只有一人倚窗静坐,圆月如银盘一样饱满皎洁,照着他的一身落拓白袍。

二楼雅间的位置很好,一眼望去,视线能拓展至远处满是河灯的护城河。星星点点的光亮随着缓流浮沉,在他眼里映出一片细碎的银来,衬地那浅色的瞳孔越发的明亮。

人间的光景确实美不胜收,只是这嘈杂鼎沸并非他所愿。他眼中的众生皆为蜉蝣,朝生暮死不过眨眼之间,何来纸醉金迷乐不思蜀一说?

韩信望着远方出了神,却又莫名地从肺腑间暗啐一声,咬下了一颗圆润硕大的糖葫芦,和着他的满腹嘲讽吞入肚中。

他掐指算了算,才发现自己来人间已有三月。

他本是来这里寻人,没成想会有这般波折。人没有找到,反而惹得家里的老头子须眉倒竖,声称他再不回去就生抽他的筋骨做成马扎。他倒是满不在乎,依旧在人间玩乐逍遥,顺带找人。

然而过了些日子,和他一块长大的书童忽的不远万里地来找他,同时给他捎了个口信,说是现任族长要归隐了,要选个新族长出来,上任仪式就在半年之后。

他心想着族长累的要死要活的,他又没有只有这个心思,这与他有何干系,却又听书童补了一句,顿时心惊肉跳。

族长说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个不错的人选,那人是万年一见的白蛟,天意如此,若是他能胜任就再好不过了。

韩信抓着自己的白发满是忧愁,心想这说的不是我吗,还万年一见,反正这几百年里只出了他一条白皮的蛟,从小就惹眼,大了还不放过他。

他满腹愁肠,终于来到这家酒肆想要以酒浇愁,没成想,蛟族不会喝酒的体质在他身上彻底发扬光大,一沾就倒,这让他更加郁结。

他咬着糖葫芦忿忿,蓦地起身从窗户翻了下去,惊起了一众看客。

他翩然落地,白衣纤尘不染,留下了身后一众脸红心跳的路人少女,就那样逆着人潮而去。他束起的白发如同雪染,袖袍宽大,被盈满的秋风托在空中迤逦,风骨自成。

然后他咬下最后一颗酸涩的果实,咀嚼两下,突然就愣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正正好地落在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身上,并且很巧的是,那人身上的气息,竟让他觉得有半分熟悉。

【信白】千色相(一)

#主cp狐白龙信#
#我与童养媳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如何正确调教熊孩子,在线等,急#

千色相(一)

青丘有狐蛟二族,世代交好,被三界誉为和谐邻里的典范。

两家族长一直被众族人怀疑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有事没事天天对弈小酌,勾肩搭背狼狈为奸。有狐狸说,曾经看到自家族长酒后偷摸蛟族族长的屁股,只是族长一力反驳,这才没在三界里传开。然而第二天蛟族就有爆料,自家的冷漠脸族长在他们经常博弈的那颗梨花树下藏了好酒,而蛟族历来不胜酒力,半杯就倒,更别说这样的陈年老窖了,倒是狐族贪杯,族人也总是随身带着酒壶,随时随地地斟上两杯。众妖咀嚼了一番这其中的意味,也视若不见,一笑置之。

两族是几千年的老邻居了,一开始就是青丘这个地方的原住民,也是资格最老的种族。同样是知书达理,友好和善的两个种族,最初的时候,却在与对方的相处上很是暴躁。今天我抢了你家的粮仓,明天我就带妖烧了你家的农田,顺带把妇孺老小抓来当奴隶。两族在最开始的一千年里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由小规模的争抢发展到后来的一见面便血流成河,个中缘由,似乎两族的人都不怎么记得了。再到后来,
在两族的交界处爆发了一场前所未闻的战争,那些天里,天空是久凝不褪的猩红血色,空气中的血腥味熏得人几乎晕倒,却仍有人淌着血河,将爪子狠狠贯穿对方的胸膛。最开始还是拿着兵器互相砍杀,杀红了眼的时候,只能看到瞬息间穿梭交锋的巨大兽影。他们已经完全地放弃了化为人形时的那点理智,即使到最后都没有想通,为什么要对彼此兵刃相向。

在那段血色回忆的衬托下,两族对战后来之不易的和平安宁就愈发珍惜。老一辈的族长不肯先一步低头,于是便成为了荒原上战死的枯骨。直到现在还能看到那两具巨大的兽骨,狐形的保持着弓身的姿态,而龙形的那一具则张着血盆大口,咬住了对方的脖颈,到死都不肯松口。

后来的族长们都是那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年轻人,他们有远见,不喜争斗,便缔下了休战的条约,直到战后的几千多年,一直都相安无事。

两族在战争中损失了不少的族人,新出生的小辈也是寥寥无几。于是这些孩子在深感身边玩伴不多的孤独之后,终于向隔壁的种族伸出了橄榄枝。

孩童自然是天真的,没有人刻意来教导他们自家族人曾和另外那个种族有着怎么样的血海深仇,于是便深信不疑地认为能玩到一起的就一定是好人。两个种族从这时候开始终于真真正正的放下了仇恨,握手言和。

于是便有了两族族长终日不务正业,游山玩水勾肩搭背的情形。

但是真正的“言和”了吗。

当年幼的韩信望着眼前的一片翻飞血肉时,母亲用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

白色的毛发在空中飘散,韩信知道,那些是从谁的身上剥下来的。

耳边只有无尽的厮杀和嚎叫声。喊杀声来自自己的族人,而凄厉的哀嚎——无一不是从远方狐族居住的部落传来的。

他听到不苟言笑的蛟族族长架着战车,威风八面地发号施令,而自己素来友善的族人此时却一个个像是吃人的恶鬼,向着还在睡梦中的狐族人扑了上去。

韩信蜷缩着身子,捂紧耳朵蹲了下去。

身边只有不忍看到这一切而背过身悄悄抹泪的母亲,还有狐族唯一仅存的血脉,一只毛色纯白,安然酣睡的小狐狸。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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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背景基本交代完啦,准备好开始正文了吗!

占tag记个梗

cp是狐白龙信,青丘狐族与白龙族世代交好,私底下却各自想搞事搞事搞事搞个大新闻,但是白龙族先一步发觉动手屠了狐族满门,只剩下一个刚降生的孩子李白。韩信和李白的两家家长私交甚密,他俩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约定如果是一公一母就定娃娃亲。结果韩信长到人类年龄六岁的时候李白才出生,韩信觉得这个狐狸生出来毛都没长真是丑死了,一直嫌弃他。后来狐族就剩下李白一只狐狸,被人类捡了去收养长大,而韩信出于愧疚到人间去找他,一直默默的守着他直到长大。后来李白成年了,韩信和家族断了关系,就又跑到人间去了。这时候狐族天生的本领——改变色相,变大变小变漂亮被李白玩的炉火纯青,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过上什么生活都能被这个没见过的白头发的人看出来。嗯,差不多就是这样,收拾收拾准备开写。

那个。。。问一下,有吃雅典娜×杨戬这对cp的吗??感觉自己入了个邪教。。。初步设定是东方天庭的面瘫神仙×西方奥林匹斯山的搞事御姐,有人看的话我整理整理写出来。。。没人理我的话。。。








我待会再来问一遍(ノДT)

画地为牢(下)

不知道老福特为什么不给过。。。

无妨(二)

考试越近我越浪( ͡° ͜ʖ ͡°)

无妨(二)

那个女子叫子初,这是她亲口告诉无妨的。

无妨刚成人形,对人类的语言还不灵通。当子初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走的时候,无妨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要不要随我去看看,你未见过的风景?”

她并不知道子初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点头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女人赐予她生命,甚至还有灵智,便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于是便随着子初回了家。

子初家不大,却胜在玲珑精致。粉墙黛瓦四五间,中有别致的院落,以假山,松柏装扮,又种上了花草,入了夏,便是一片葱郁。

无妨初来乍到,对一切都感到十分的新鲜,好奇,却也笨拙。子初把她的饮食起居照顾地很好,而无妨能做的,只是用整天整夜的时间,去仔细观察着这个人类。

子初长的很好看,眉如远山,肤若新雪,平日总着一身素色,映着唇色都是浅淡的。无妨有时盯地入神了,竟用指尖去点她的下唇,一丝一点描着她的那抹淡粉。子初不恼,总会用指头去拨开她散乱的额发,眯着眼睛笑。

而外表看上去,无妨确实比子初小了些许,像二八年华的少女。子初自言已二十出头,每当人们问起,也丝毫不避讳,不似平常女子或羞怯,或羞恼。

无妨总抱着膝盖坐在她身边,无论子初是在翻阅古书,还是在熬制药草,总有一个姑娘猫一样的蜷在她手边。

有时无妨不小心睡着,子初想把她抱去卧房,她却在睡梦中都不忘挣扎,怎样也不肯离开子初身边。

这时候,子初总会无奈地笑,取一件袍子盖在她身上,往往刚坐下,便被无妨紧紧抱住手臂,黏人的紧。

子初想,她还真是养了一只小母猫。

子初是名傀儡师,本来是个制作各类人偶的职业,但经过多代人的呕心沥血,已经涉及到了玄学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替人算命,占看风水,似乎已经成了早些年前傀儡师们的副业。直到很久之后,有人把这些杂乱的学识整合,而从那个时候起,傀儡师便不再是曾经那个低微的代名词,它有了个新名字——偃师。

这一职业的开山者,名姓早已模糊在饱经风尘的史书典籍上,却是第一个被圣上亲手封为国师的人。从此,历代偃师以他为祖师,无一不是身居高位,将天下运势运筹帷幄。

然而子初却坚持称自己只是个傀儡师,无妨纳闷,为何不用偃师这个词称呼自己呢?这样听起来就金贵多啦。子初每每只笑着摇头,也不做解释,留她一个人接着纠结。

子初的宅邸就坐落在一个小镇上,既说不上偏远,却也算不上繁华。小镇上的住民似乎对子初是傀儡师这件事丝毫没有起疑心,他们对她有着最热忱的好心肠,对子初身为一个尊贵的傀儡师为什么会跑到这么个乡野地方这种问题也从不过问。

无妨随着子初学习说话写字,天分使然,一个春天过去,当蝉鸣开始聒噪起来的时候,她已然能写出一手漂亮好字,平日里与人交流,也不再需要比手画脚了。

但凡是人,总要有生老病死。镇上的人依山傍水,寿命也普遍的长,即便如此,生病时也需要子初熬制的药来调养生息,恢复身体。子初说,无妨不能白养,于是这跑腿将药送至各家的责任也就担在了入世尚浅的无妨身上。

这里的人们对无妨视如己出,李婶家的甜瓜熟了,王叔家的枣树结果了,每每无妨路过,总要不嫌累地往她怀里塞。无妨一开始还红着脸百般推脱,一熟络起来,含着笑谢过,便将满满一捧瓜果揣走了。

无妨很喜欢这些朴实的人们,山清水秀,自然就生养出了一样美的人来,她深以为然。

子初每每看见她满怀的瓜果,总问她可否向人家道过谢。答案总是肯定的,即使不问,子初心里明镜似的通晓这孩子的品性。可她对无妨乖乖点头的姿态上瘾似的,便将其列入了例行公事。

无妨很是依赖这个她自出生起第一眼看见的人类,就算知道自己被开了玩笑,也不愿离开子初半步。

让子初疑惑的一点是,无论教了千遍百遍,无妨总是学不会自己穿衣。太阳出山的时候,子初每去喊她用早饭,总能看见无妨睡眼惺忪地去扯身上乱糟糟的衣服。本来极漂亮的一身裙装,经过她手,却像是一块色彩鲜亮的抹布,着实让子初叹气连天。

亲手整理了衣衫,又为她束好腰带,最后梳理她睡乱的头发,等这一切都忙完的时候,早膳都凉了一半。无妨本就没有睡醒,往往在子初为她梳理长发的时候,头一歪,就靠在子初怀里睡熟了。子初任由她赖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轻抚她的长发,笑里满是宠溺。

她是上天对她的垂怜。

无妨(一)

发现了很久之前存的一段草稿,感觉这个脑洞开的还可以,还是发上来吧。。


无妨(一)

无妨是只魅。

“天地之朝暮,山水之灵秀,汇而生者,魅也。朝而生,暮而死,不通世事,无论男女,存于世间不过半日矣。”

无妨是只魅,但和其它的魅有些不一样。她有形,有影,并且当她遇到那个月白衣衫的女子之后,她也逐渐的明白自己是个与她无二的女人。

至少那个女子是这么告诉她的。

无妨是只魅,最开始也只是只平凡的魅。它是山谷间清越的风,也是溪涧间潺潺的水。它存在于天地山川,却又虚无于形影万物。它虽朝生暮死,却也最无拘无束。

魅都活不过出生那一日的傍晚,它自然不例外。它本能般的于日落之处等待着自身的消亡,无悲无喜,像其他的魅一样。

后来它遇到了那个赋予它形体与名字的人。

那个女子的双眼清澈,是它从未见过的神采。它短暂的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了疑惑。

“她好像,能,看见,我?”

女子笑了,夕阳温暖的色彩  倒影在她的瞳孔里,那光景胜过它见过的一切山川与河流,“我赠与你一副与人无异的身体,如何?”

魅笨拙地思索着,半晌,呆呆的。

“太阳要下山了哦。”女子耐心的等着它的答复,而在常人看来,她只是在对着一团空气讲话。

魅同意了。

也不知他们是怎样达成协议的,魅无形无影,女子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像是命运作祟。

女子取了一只针线缝制的偶人,又掏出一杆几乎秃尽的笔,在上面描描画画。魅在她身边飞来飞去,萦绕在她的周身,又缠绕在她的指尖。

“进去吧。”她随手一挥,信手拈来一般的,竟将魅一把捞了过来,硬生生的塞到了那个不过几寸的躯壳里。

魅在那个时候,头一次体会到了惊诧。

日头越来越矮了,女子将偶人置于地面上,双手拢在袖里,哼起一首小曲儿来。偶人半点反应都没有,她也不急不慌,看着那夕阳西下,歌谣在风里逐渐吹乱。

日薄西山的时候,那首曲子蓦地止住了。月白衫的女子头也不回,扔了件衣裳在已成为温香软玉的魅身上。“别光着身子,你现在是人了,会着凉。”

魅再一次惊诧地看了看自己,纤长漂亮的手指,如夜色流淌的墨色发丝,还有白皙细嫩的皮肤,它却感到了不真实。

它恍若置身梦中地看着走到她面前的女子,看着她蹲下身来,将那件袍子披到她身上,指尖温热的触感将她从懵懂中拉回。

“从今日起,你叫无妨。”女子为她穿好衣裳,说道,捧起她绝色的脸,一字一句,“无妨,就是你的名字,你不再是一只魅,现在,你是一个人。”

无妨只看着她,双眼流露出的纯真与稚嫩,像是刚刚降生的孩童。她迈出尚不能完全适应的双腿,跌跌撞撞的,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那天的日暮格外的美,像被泼满了血色,那样浓烈悲壮的色彩,被一只刚成形的魅尽收眼底。她的牙齿咯吱咯吱战栗着,被称为“心”的那个东西在胸腔里跳的肆意。

无妨迎来了她的第一个日暮。

【双兰】画地为牢(中)

做为一个沉迷学习的正直青年,别人还在沉迷玩乐的时候,我却已经开始。。。

预习高数。

感受到来自洛必达的嘲讽了吗(。・`ω´・)



画地为牢(中)


花木兰回到城墙上的时候受到了一溜儿人诧异的目光。

夜晚操练的时候有和她差不多年岁的驻守军拎着枪杆凑过来,目光贼兮兮的,“花姐姐,你这些天总是出城去做什么啊?”

花木兰莫名其妙想到了那个面罩男嘲讽的眼睛,握着枪杆的手猛的爆出几根青筋,“找一个人算账。”

清秀的少年挽了个枪花,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来,“花姐姐你还不知道吗,你马上就要被提为副将了!”

花木兰却是面色不动,淡然道:“那又如何,只是个副将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少年却是拄着枪沉思起来,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冰寒沉重的墙头,直至远方寂静冷清的大漠。

“在这里守了那么久,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你不想家吗?”

花木兰眼中放空了一瞬,“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少年闻言,笑了笑,又从墙缝里拔了根草,叼在嘴里轻轻地晃,“花姐姐,我家离这里不远,就是挨着这道墙不远的那个镇子。我家弟弟妹妹总是来找我玩,但我只能隔着老远看他们一眼,心里真不是滋味。我想回家,但一想到我的家人们在这道墙后头,我就害怕。我要是走了,守城的人就又少了一个,万一有一天人都走空了,镇子怎么办,我的家人又怎么办。。”

花木兰听出他语调里的颤抖,想去拍拍他的肩,却发现他把脸埋在手掌里,哭的泣不成声,“过几天就要上战场了,我不想死啊,我想我爹我娘,想我娘亲烧的饭,但我不得不守在这里啊,我该怎么办。。”

他肩膀耸动,微弱的抽泣声立马就被夜风吹散了。

花木兰却只能手足无措地呆立着,握紧了拳。


兰陵王不知第几次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

他穿戴整齐,唯独没有带着那张铁面罩,坐在台阶上吹着冷风。

今日是大唐与邻国交战的日子,原本这样激烈的重头戏他势必要掺和一脚的,可他此时却突然的迷茫起来。

自己这样的人生。。真的有意义吗。

他记得童年时的一些事情,虽然年代早已久远,却一直被他珍藏了起来,偶尔翻阅,只剩了满腹的仇恨。

自己的国家毁于一旦,贵为皇子的他一夜之间沦为亡国奴,这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这些年他被培养成一个杀手,整日藏匿于黑暗之中,干一些肮脏又见不得人的事,他安慰自己这只是复国的第一步,却总在很多梦魇交错的夜晚惊醒,心惊胆战。

他想起了那个马尾高束的女人,她总是自信而又不可逼视,眼里有着漂亮的锋芒,像是挂在城墙上猎猎的旌旗。

而他却双手沾满干涸的血渍,在世上苟延残喘。

像是落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口上,连着呼吸也一并封堵。

远处一轮朦胧的日光露出头来,他最终戴上面罩,拢上了一袍大氅,脚步坚定地奔向了战场的方向。

他似乎还记得自己曾经叫高长恭,然而这个名字早已被他扔到了最阴暗潮湿的角落,任其发霉腐烂。

面庞上的铁块冰冷刺骨,把他从旧忆里隔绝出来,提醒他,这辈子只能成为兰陵王,那个令人闻风丧胆,阴森卑鄙的刺客。


花木兰策一匹骏马疾驰在肃杀的荒漠上,马蹄在黄沙上践踏起一蓬沙砾,绝尘一骑地向远处奔去。胯下是日行千里的神驹,此时却经不住日夜相继的赶路,吐着白沫栽了下去。

花木兰轻巧地在它倒地之前跃下了马,环顾四周,只见茫茫一片空旷,心里焦灼不已。

大唐与邻国已经交战了两个月有余,那个沙漠中的小国本来被干旱和饥荒困扰许久,也是因此大唐才决定趁虚而入一举攻下,谁能料到竟是久攻不下。双方胶着了好些日子,大唐这边的军队没日没夜地攻城,他们的城墙却始终屹立不倒,着实让人理不出头绪。

更何况,在大唐名将战死的噩耗传开来后,军士们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消耗战后险些溃不成军。

花木兰那时正在擦拭自己染血的甲胄,得了消息,又急又恨,牵了马便火急火燎地回返。急是因为她刚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密报,要她速速回城,而恨则是因为,死的那位将领,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那时的花木兰还是个孩子,整天跟在驻守长城的卫兵屁股后面跑。这些驻守兵里面不缺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所以她也总能被一众哥哥姐姐宠着,好吃的一定要留给她,难得的糖果也总是进了她的肚子。然而身为军士,闲下来的时光终究不多,她也只能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舞刀练剑,羡慕的不得了。

后来她再一次发呆的时候,有个男人悄悄走了过来,一把揪起她的领子,大笑着问她,想不想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她猝不及防被拎得腾空起来,正对上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看到了他眼里迸射的星芒。

她点头说,想。

男人的笑声像是从胸腔里爆发出来的,轰隆隆得响。花木兰被这一声惊地哆嗦,却被一下子扔到了地上,还没弄懂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塞了一件物什进怀里。

是一把短剑,入手处光滑清冷,锋芒暗敛而锋锐,没有多余的修饰,虽说对于一个孩童未免沉了些,却的的确确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男人说,等你长大些,拿着这把小刀来找我,我来教你用剑!虽说现在还只是个校尉,但总有一天我会让战场上的人听到我的名字就哭爹喊娘!到那时候,你就是我麾下的勇士,我们一起扬名立万!哈哈哈。。。

她记得那个男人逆光的脸庞,胡子拉碴,一道长长的刀疤横贯整个鼻梁。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但他眼中的光芒从来都没有衰老过,他依然意气风发地像个少年。

他也的确遂了自己的愿,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战将。可当她刚刚能拿的起重剑的时候,他却与千千万万的将士一起成为了黄土下的无名枯骨,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年岁。

尸骨无存,连个衣冠冢也没有。

于是那个约定便也再无人来赴。

一片黄沙中,花木兰按住腰间的短剑,步步蹒跚地前行,虽风沙遮眼,却走的格外坚定铿锵。

然而在前方极远处,一剪黑影正注视着她,默然地伫立。

【双兰】画地为牢(上)

#准备好期末考了吗#
#拒绝复习沉迷裸考#
#没事瞎写着玩儿#


花木兰第一次遇到那个冷厉的男子,是在那夜的城楼上。

彼时他们相隔着仓皇逃脱的士兵们遥遥对立,嘈杂刺耳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在身边炸开。她眼里只剩下了那张铁色面罩的一点寒芒,冰冷的月色在那上面斜斜切出一道黑影,蜷缩着,紧绷着,蓄势待发。

“何人?”她的声音在铁盔下不似女子那搬温婉清越,铿锵有力地像她手中的剑。

那人没有说话,手臂上薄如蝉翼的刀刃切豆腐一样割入一个士兵的咽喉,带出一蓬殷红的血色。

“你们口中的死人。”她听见他的声音低沉清冽,带着股铁锈味儿。

花木兰隐在头盔中的嘴角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线,有倔强的弯起,“你是那个幽灵。。”

不是问句,简简单单的肯定了他的身份。

有低低的笑声迎风而来。男人的瞳子映着月光闪烁,他手中已经冰凉的士兵颓然倒下。血腥味开始飘散开,花木兰望着这个正逐步逼近自己的人,她已经分不清这味道究竟是来自这满地的尸体还是眼前的男人,握着剑的手汗涔涔的兴奋着。

只要一步,他再向前踏一步,自己的剑就可以穿透他的胸膛,夺他性命。

花木兰小心翼翼地估测着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却最终瞪大了眼瞳,看着这个男人忽的转身隐匿在黑暗里,一缕黑烟随风而去。

“你走吧。我不杀女人。”

花木兰的唇抿的更凛冽了些。


兰陵王靠在沙丘上小憩的时候一直睡不安稳。

兰陵王是个很懒散的人。通常来说,他把自己所有的事情规划的井井有条,早中晚三顿饭外加练武他从不耽搁,然后用剩下所有的时间补觉。但自从那夜他完成任务回来,自己的计划中似乎生了个变故。

他惹到了一个麻烦。

那个发辫高束的女人从那天起就屡屡纠缠,从他常仰卧的地上冒出一堆钉子来,或是从远处猛的射来破风一箭,这些小把戏他反倒从来视而不见。有钉子埋着就换一块儿地躺,一箭朝着面门来只要躲掉就好,他发自内心地冷笑着,面不改色地应对日复一日花样翻新的小动作。

直到有一天,正主自己出现在了兰陵王眼前,只不过这次手里又拈了一把长剑,流光四溢。

这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严冬了,大漠之上寸草不生,寒风推过沙丘,风沙肆虐,只有她明晃晃的面容在凛凛朔风里依旧坚毅,一身轻甲似乎多了些许划痕,或许还有血色沉淀后的一片黯淡。

她说,“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然后带领我的国家强大起来。”

幸而他戴了面罩,没人看得见他一刹那的笑意。

他便应到,“那就先从杀掉我开始。”

花木兰神情肃穆地拔出剑来,平举到他面前,半晌却见兰陵王有些迷茫,便冷了声解释道,“我这只是在向你承诺,绝不以阴险歹毒之式取你性命,你只需以剑回应我便可。”

“阴险歹毒。。那你设的那些陷阱是怎么回事?”兰陵王狭长的眼角扫了扫身后的草垛,话里带着些促狭。

花木兰随他的视线看过去,理直气壮,“正大光明也需要讲究战术。”

兰陵王在面罩下冷哼了声,嘴角却是不自知的勾起。

“可我从不使剑,”兰陵王声音依旧冷硬,却透了丝丝笑意,“我的利刃并没有在我身边。所以我只有这个。”

他缓步上前去,用自己的手甲轻轻拍击那把长剑,叮铃一声脆响自他指缝之下钻出来,打着旋逃走了。

“你保证了自己不会耍阴招,可我却没有。”他赞叹一声,留恋地收起自己的手指,有些自嘲,“我是个刺客,只能靠手段保命。而你不一样,但愿你也不想让这把好剑蒙羞。”

他说完便裹紧裘子离去了,宽大的衣袍猎猎飘荡。

花木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远去,举目四望,身后是绵延千里的雄伟城墙,而面前是萧杀无垠的荒漠。那个男人逐渐成为了遥远渺小的一点,在无限延伸的视线中渐行渐远。


花木兰素来是个守约的女人,对于那个和兰陵王之间莫名其妙的所谓约定,她也是说到做到。于是每天花木兰沉迷于设计各种各样的陷阱,日复一日地磨炼自己的剑法,然后不出意料的被兰陵王一一破解。

她倒像是被那个铁面罩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了。

于是花木兰在不知多少次的失败之后愤怒了。

兰陵王看着眼前这个杀气逼人的英气女子,竟是头一次地心里发毛。

她的剑竟是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招式,只凭着一砍一横一刺来破他的格挡。虽是最简单的平砍,却像是裹挟着千钧的力道而来,破风声一直撕裂到耳畔,兰陵王猛的一怔,再醒过神的时候,自己的鬓发已被割去了几缕,顿时失去了依凭黯然落地。

他一个翻身躲过,又提起拳刃来挡了去,气息丝毫不乱,“这种招式才是更适合你。。”

花木兰心中的怒气更盛,一剑刺过去,心想这次定能取他性命。然而那个男子却轻盈地退了开去,脚尖一点地,竟如蝴蝶般翩然飞上了她的剑尖,蹲立在了她的剑上,面庞与她的鼻尖不过数尺,而她就这样愣住了。

“还有你的剑。”兰陵王声音轻轻的,瞳子罕见地清澈明亮,不带阴森气儿。

花木兰如鲠在喉,僵持了一会儿,才看到他将抵在她喉咙上的匕首移开了去。

“还差点儿,不过也差不多了。”兰陵王将背转了过去,给她看那条长而深,还在汩汩淌血的刀伤——她刚刚的杰作。

“刚刚你力道再重些,我可能就不会站在这了。”他道。

花木兰心里仍是焦躁的,冷笑,“差一点也还是差,”又提了剑往回走,“你可以给自己准备棺材了。”

兰陵王心尖震颤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好。我等你。”